凡煙小說

第八十七章 平安醫館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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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將軍府呆了沒幾日,胡廣青便接到聖旨,說是在城西賜了他一處宅子。

白君君和胡廣青這對小夫妻帶著靈蕓和江江,歡歡喜喜地便搬出去了,留老父親一人在將軍府上“孤苦伶仃”。沒幾日,老父親自個也呆不住了,傳了個話給胡廣青,一溜煙又跑回了西北。

胡廣青暫時接了個羽林軍統領的位置,只日常點卯,不算太忙。反倒是白君君這邊,張羅著人手,終於將師父留下的平安醫館又重新開張了。

只是這開張卻不是那麽順利。不僅不順利,簡直就是一場災難。

白君君想的挺好。雖說這醫館是從師父那傳下來的,但她在京城又沒什麽名氣,也算是重新開始了。因此,她就雇了一個夥計做幫手,還打出招牌,特地說明只需幾文錢便可看病,想著先治些病人,打出點名聲。

夥計勸她將價格定高些,卻是沒勸住。

然而第一天,門可羅雀。白君君只給個眼盲的老太太開了點降火的藥。開完了,才知道別人是走錯了地方。

“哎,我想到會很難,沒想到會這麽難。”晚上,白君君靠在胡廣青的臂彎裏抱怨道。但很快,她又打起精神:“不過沒關系,這只是剛剛開始!要是坐診不行,我就出診,主動往有病人的地方跑嘛。”

胡廣青笑了,捏捏她的鼻尖,道:“知道君君厲害的。不過,要不要我來幫忙?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白君君撅著嘴連連搖頭,“我自己可以做好的。”

“那行,我等著看君君名滿京城。”

第二天,白君君躊躇滿志,卻險些被迎面而來的爛葉子、臭雞蛋砸個滿身。她是躲得快了,身邊的夥計卻遭了殃。再一看,醫館的門前早就慘不忍睹。

門前的空地上有好幾個人邊扔邊罵道:“黑心醫館,治死了人還敢再開張!”“我婆婆昨天在這裏開了藥,回去吃了就上吐下瀉!”“天啦,你不知道這醫館之前就是因為開的藥方吃死了人,才關了的麽?”

這幾個人七嘴八舌,將平安醫館汙了個遍。周圍還有一群人看熱鬧呢,對著醫館也是指指點點。

白君君氣紅了臉。她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,只能無力地喊道:“你們不能這樣。我這醫館才剛開張,你們為什麽要來搗亂?”

鬧事的人頓了一瞬。帶頭的中年漢子一副為你好的表情,“苦口婆心”道:“小姑娘,不是我說你,你開張前也不打聽打聽,這醫館可是早就醫死過人的。再說了,你年紀輕輕的,一副嬌氣樣,哪像個懂醫術的,別是在哪裏聽過兩耳朵,就出來玩家家酒吧。還是早點關門大吉,回去安生過日子吧。”

另外一婦人不幹了,扯著嗓子道:“這哪能行?我婆婆吃了她開的藥,可是現在還在床上躺著。要我說,她不僅要關門,還得賠錢!”

“不可能!我開的藥方絕對不會有問題。”

昨天上門的就一個病人,白君君記得那個婆婆。她自信絕不可能開錯藥,但事關病人安危,容不得她以為。她直言道:“你婆婆在哪裏?現在就帶我上門看看。”

聞言,婦人鬧得更厲害了:“什麽?你還想找上門去,想要直接將我婆婆醫死不成?庸醫!庸醫!”

“什麽醫死不醫死?”白君君皺眉,只覺得跟這人說不清楚,“我是說帶我去看看你婆婆的病情,看會不會是吃錯了什麽東西。”

昨日她見那婆婆身子骨挺好,就是有些燥熱。若是今日突然開始上吐下瀉,必定是吃食上出了問題。

“什麽?你居然還推卸責任,說我婆婆是吃錯了東西才這樣?分明就是吃了你開的藥!”

“小姑娘,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?” 帶頭的中年漢子又來假惺惺地勸架,“哎,算了算了,我們還是自認倒黴,算了吧。”

中年漢子勸得越厲害,身邊人的情緒就越激動,接著又是一輪的雞蛋爛葉子。

白君君一個不慎,被雞蛋砸在身上,月白色的衣裳被弄臟了。這下子,她也要炸了,簡直想扔出搗藥杵把所有人砸暈。

一旁的夥計這時拉住她往屋裏撤,道:“白大夫,這恐怕是有人故意鬧事,我們還是先關門吧。今天這麽一出,也不會有病人上門了。”

夥計關上大門,白君君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,半天才後知後覺問道:“你說是有人故意鬧事?”

“是啊,不然哪那麽巧,我們醫館剛開,就有人找上門了。”

“那……他們說以前醫死過人的事?”

夥計嗤笑了聲,道:“就是逮著以前那件事不放,八成又是一養、本草、善心這幾家醫館的人在搗鬼。”

接著夥計向白君君提起了十年前發生在平安醫館的事。

那時的鄭姑還年輕,輾轉開了這家平安醫館。看著窮苦百姓沒有地方看病,她便少了錢,幾乎免費給人看病。在勉強糊口的平民老百姓中,沒有人不交口稱讚。

然而,沒過多久,平安醫館卻突然發生好幾起病人吃藥反而病重,最後甚至死掉的事件。

官府派人來查了,最後查出是醫館裏負責采藥的夥計弄混了藥材。夥計發現引起了滔天大禍後,便逃之夭夭了,案子也就不了了之。

只是經此波瀾,也沒人敢再來找鄭姑看病,這醫館自然也就開不下去了。

說到這裏,夥計情緒激動,恨恨道:“哪裏那麽簡單。那時的我不過十歲出頭,卻也清楚地記得,有好幾日的傍晚,我曾看見那弄混藥材的夥計和拐角的一養醫館的大夫碰面。必定是他們陷害的鄭大夫!”

後來入了行道,夥計才知道,京城裏因著有三大名醫館,其他中小醫館都聯合起來,統一定下高但勉強在百姓承受範圍內的價格,且多開平安方,拖著病人多次上門。三大醫館,濟世堂往往有門路才能進去,仁心堂則是日日人滿為患,而唯一好上門的回春堂價格高不說,效果還因人而異。因此,普通老百姓就只能選擇這些中小醫館了。

自然是有那些不願意聯合的醫館,像鄭姑這近乎免費的醫館便是了。在那些人看來,這可是破了規矩,壞人財路,是要遭排擠的。他們想法設法打壓,打壓不行便栽贓陷害,最後弄得那些醫館幹不下去,只能關門大吉。

而一養、本草、善心就是這些中小醫館的帶頭人。若說不是他們搗鬼,夥計可不信。

“你……”白君君這才察覺,“原來如此,難怪他們都不願意來我這兒,只有你主動來了。”

這時,夥計的情緒平覆了些,嘆氣道:“當年,多虧了鄭大夫,我娘才能活下來。若不是有人從中作祟,鄭大夫哪能被逼走。”

“他們太過分了!”白君君氣得直拍桌子,“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較量啊。就知道暗中下黑手,坑窮人的血汗錢,太不是東西了!”

“他們怕是在官家也有人。那時我想去衙門求個真相,那座上老爺卻是聽都不聽,就直接將我打了出來。”

有人……他們上頭有人,我還有人呢!白君君心中不忿。不過她昨晚才信誓旦旦朝胡廣青說著,要靠自己將醫館開下去,可不想一有麻煩就回家求助。

至少,得摸清情況嘛。

夥計還在那裏唉聲嘆氣、怨天尤人,白君君眼咕嚕一轉,卻是有了主意。

“今天放你假了,明日再過來。”說著,白君君站起,朝後門奔去。

“哎?白大夫……”

白君君心中有了主意。眼前不就是線索麽?先跟著門前鬧事的人,把後面的老鼠揪出來。要是有人敢出來混淆是否,哼!兔也不是傻的,你敢找靠山,我就找個更大的出來!

門前鬧事的人見裏面的人閉門不出,他們的目的也達到了,便一哄而散,

白君君見狀,冷哼一聲,隨著口中默念咒語,分出幾個分/身。

“我倒要看看你們背後是個什麽人!”

這分/身術是前陣子學的新法術。不過除了能同時反饋所看所聽外,沒有一點戰鬥能力。用到這裏倒是剛剛好。

鬧事那幾人過了一條街便分開了,白君君忙使了分/身分別跟上。

這些人東拐西拐,有的回了趟家,有的在街邊攤吃東西,有的則在大街上閑逛……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了,所有人才不明顯地又往城南這邊靠攏。

到最後,這些人前前後後進了一家醫館的後門。白君君一瞧匾額:善心堂。

果然是你們這群壞家夥在搞鬼!白君君心裏氣罵,什麽善心堂,不如叫黑心堂、臟心堂好了!

分/身回歸本體,白君君變回了兔身,找了個墻角的洞鉆進去。接著,兔又熟練地避開人,最後鉆進了那群人所在的屋子,暗中偷聽。

裏面人也到齊了。所有人都圍著一挺著大肚子、肥頭大耳、衣著富貴的中年男人站著,只有那肥老爺坐在紅木椅上,慢悠悠地喝著茶。

之前帶頭鬧事的中年漢子點頭哈腰,陪著笑道:“老爺,您吩咐的事,我們都已經辦好了。”

“嗯,你們做的很好。接下來幾天多去鬧鬧,把醫館害人的事多給大家夥宣傳宣傳。還有人不信的話,”肥老爺對著另一婦人道,“就把你那要死的婆婆擡出來給大家看看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婦人弓著腰連連點頭,“那老不死的,我早看她不順眼了,放在家裏浪費糧食。這次用得上她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

聽這話,小兔子在暗處恨得咬牙切齒。

肥老爺倒是很滿意,眼睛瞇著,被臉上的橫肉擋得都看不見了,笑道:“很好。等事情了結,少不了你們的好處。”

“多謝老爺!”

眾人散去,肥老爺口中喃喃道:“小丫頭片子,不給你點教訓,真以為城南是你隨便就能呆的地方了,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。要是還不識相……哼!”

太氣兔了!小兔子把爪子一伸,決定先給這些家夥一點教訓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哪裏都少不了地頭蛇出來搗鬼啦,且看小兔子如何化解危機。

將軍(蒼蠅搓手):這時候就應該我出場來護妻了啊!

兔兔(自信):靠我自己就搞得定!

不過論上頭有人,誰能比得過小兔子呢?(喜歡搞事的皇帝摩拳擦掌準備為弟妹撐腰)

已捉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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